故宮今年夏天的重量級展覽《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—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》，首度展出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(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，簡稱大都會博物館)的81幅畫作。

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與雷曼收藏

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與英國大英博物館、法國羅浮宮並稱全球三大博物館，展件包含古埃及、古希臘、古羅馬的文物以及亞洲、西洋各時代的繪畫，被稱為「人類文明的集大成」。

本次展出的81幅畫作，大部分來自大都會博物館的「羅伯特．雷曼收藏」(Robert Lehman Collection，簡稱雷曼收藏)。雷曼收藏指的是美國銀行家菲利普・雷曼(Philip Lehman, 1861-1947)和兒子羅伯特・雷曼(Robert Lehman, 1891-1969)累積長達60年的收藏。1969年羅伯特．雷曼逝世，遺贈2700件藝術品給大都會博物館，成為博物館最珍貴的一批典藏。

《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》五大展區攻略（附22件必看畫作平面圖）

本次展出雷曼收藏中雷諾瓦、竇加、秀拉、塞尚、梵谷、高更、馬諦斯等西洋藝術大師的畫作，範圍涵蓋印象派到現代主義，橫跨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，藝術史發展轉折的關鍵100年。

不過本展的不以時間順序或流派來分區，而是依繪畫主題分為五個展區：「身體姿態」、「肖像與人物」、「徜徉自然」、「從城市到鄉村」，以及「水岸風光」。讓我們在相同主題下，比較各流派不同的表現手法，欣賞藝術百花齊放的風貌。

這個大展參觀人潮眾多，每幅畫前停留的人不少，參觀時間建議保留2-3小時。讓我們順著實際的展區動線，從81件展品中精選22件必看作品，快來看看哪些是不可錯過的精彩大作：

展區一｜身體姿態：裸體藝術與人體之美

你或許曾困惑，博物館為何總是展出裸體人像？在西方藝術史中，裸體(Nude)是藝術創作的重要主題。古希臘羅馬雕刻家所製作的眾神和英雄雕像，即是以人體的完美比例表現「理想美」。文藝復興時代，達文西、米開朗基羅等藝術家視人體為上帝的造物，解剖學、透視法等知識的出現，讓他們能描繪理想的人體比例。

在這樣的歷史發展下，對人體的素描練習，成為美術學院的訓練重點。這就是你在展區一會看到大量人體素描的原因。

學院派以宗教、神話為創作主題，主導了「理想身體美」的觀念長達百年，直到1860年代，庫爾貝和馬內首度描繪當代社會中，真實不經修飾的女性裸體畫，震驚法國畫壇。之後的畫家則透過多樣的媒材和手法，嘗試表現對於身體姿態的不同觀看角度，描繪現實生活與日常所見的景象。

你進入展間看到的第一件作品是「現代繪畫之父」保羅・塞尚(Paul Cezanne, 1839-1906)的〈沐浴者〉。塞尚以沐浴者為主題畫了一系列作品，並且一直畫到他1906年過世。

保羅．塞尚〈沐浴者〉

塞尚慢工出細活，面對女性模特兒又容易感到不自在（作畫速度慢的超級I人），所以他畫女性裸體多是基於文藝復興新古典主義的印象，再加上自己的想像，用多角度來表現動態感。

塞尚早期受印象派影響，但認為印象派過度追求光影變化卻忽略體積感（也可能因為塞尚作畫真的比較慢），因此他將描繪重點轉向幾何結構。從這幅畫中厚實的塊狀筆觸可看出塞尚並未單純呈現光影效果，畫中人物以幾何形狀簡化表情細節，帶有雕塑般的質量，並且與背景的樹木、河流形成穩定的構圖，達成平衡的視覺效果。

與塞尚一樣不追求光影變化的，還有保羅・高更(Paul Gauguin, 1848-1903)，他更重視色彩的象徵性。作為富家子弟，高更對歐洲生活感到無趣，1891年離開巴黎，抵達大溪地，尋找未受西方文明影響的「原始」之地（當時不少西方人對原始文明心生嚮往）。隔年創作這件〈大溪地的出浴裸女〉。

保羅·高更〈大溪地的出浴女子〉

高更〈大溪地的出浴女子〉以平塗的色彩描繪人物，並簡化人物輪廓，使其融入背景的草地及河流。整體色彩對比強烈，呈現純樸的原始美。

畫中女子背對觀眾，人物之間並無互動，呈現一種不受打擾的日常氛圍。高更採用「窺探」般的視角，似乎帶有「男性藝術家」對「女性模特兒」、「觀看」與「被觀看」的權力關係。同樣是描繪裸身女子，瓦拉東的作品〈斜臥裸女〉則採用另一種手法。

蘇珊・瓦拉東〈斜臥裸女〉

瓦拉東擔任過雷諾瓦和竇加的模特兒，本身是女性，並且學習過這些印象派畫家的技法。當她以一位女性畫家的身份，去描繪另一位女性模特兒時，對當時的法國畫壇可說是驚世駭俗。（當時女性觀看裸體被認為有道德疑慮）

畫中模特兒橫躺的身姿，因為沙發有限的空間，不得不彎曲雙腿、蜷縮腳趾。但另一方面，瓦拉東用深咖啡色描繪輪廓，強調女子的臉部神情，加強了女子與觀眾對視的感受（不像高更，是我們對畫中女子的單向窺視），整幅畫呈現一股「驚人的脆弱與坦率」¹的氣質。

說到描繪斜躺的裸女，亨利・馬諦斯這幅〈扶手椅上的裸女〉是經典中的經典。

亨利・馬諦斯〈扶手椅上的裸女〉

馬諦斯是野獸派畫家，但這件作品不像風格強烈鮮明的野獸派，反而冷靜多了。

原因是馬諦斯創作這幅畫時，搬到法國南部的蔚藍海岸，正好結識了住在那裡的雷諾瓦，可能受到雷諾瓦作品柔和筆觸的影響，並且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剛結束，社會上普遍瀰漫著對於秩序的期待，因此這幅畫採用柔和的米色及粉色調，呼應畫中女子慵懶柔美的姿態。

馬諦斯以粗略的黑色線條，勾勒人物輪廓與地毯的幾何花紋，並以自由率性的筆觸描繪房中景物，營造一股音樂般的律動感，是馬諦斯的作品特色。這幅畫的背景是在尼斯一家酒店的房間，畫中紅色地毯、黃色沙發椅對比冷色調的背景。馬諦斯的簽名隱藏在左下角地毯的花紋裡。

展區二｜肖像與人物：學院派與印象派的肖像畫

傳統的肖像畫大部分由王公貴族委託畫家繪製，直到18世紀末工業革命後，大眾市場逐漸形成，肖像畫成為中產階級彰顯財力的方式。最佳例子是你進入展區二看到的第一幅作品，皮埃爾-奧古斯特・考特(1837-1883)的〈春日〉。

皮埃爾-奧古斯特・考特〈春日〉

考特是19世紀法國學院派的畫家，就像其他學院畫家一樣，考特以細膩筆觸和柔美色調描繪人物身形及衣料質感。這幅畫是本次少數展出的學院派作品。就像你現在看到〈春日〉前面擠滿了人一樣，1873年這幅畫在巴黎畫展首次亮相就受到熱烈的喜愛與好評，〈春日〉被大量印在窗簾、掛毯作為裝飾，是學院派最具代表的浪漫愛情主題作品之一。

這件作品的第一位收藏者是某位五金大亨，他把這件作品掛在家中，他的親戚看了之後非常羨慕，於是委託柯特創作另一幅姐妹款作品〈暴風雨〉，這兩件作品的景象都不是真實場景，而是詩意唯美的、表現學院派理想美學作品，呈現少男少女無憂無慮的純真、浪漫情懷。

說到無憂無慮的純真、浪漫情懷，一定要提到大家最愛的畫家雷諾瓦。雷諾瓦的畫總是洋溢著青春與浪漫的氣息，據說是雷諾瓦覺得世界已經夠苦了，他想描繪轉瞬即逝的美好。

1891至1892年間，雷諾瓦受到盧森堡博物館邀請創作一幅畫。當時雷諾瓦以及他的印象派畫家朋友們，剛與法國學院派分道揚鑣（剛被法國畫壇嘲諷一通），對於他們來說，此時受到政府官方邀請創作，簡直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。

既然有扳回一城的機會，雷諾瓦為此費心準備，畫了6個版本的〈彈鋼琴的兩位少女〉。

奧古斯特・雷諾瓦〈彈鋼琴的兩位少女〉

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的這一幅，普遍被認為是最精美的版本。雷諾瓦將印象派技法應用於人物畫，將一層柔和的光線籠罩於人物周圍，以細膩筆觸捕捉美好時光的一瞬間。整體以粉色與藍色調呈現柔美詩意的氛圍，其中至少有兩組互補色（中間背景的青綠色窗簾，對比棕髮少女的粉橘色洋裝；右上方的藍色花瓶、窗簾及金髮少女的藍色腰帶，對比她的白色洋裝），讓視覺畫面更加和諧。

除了像科特、雷諾瓦參加沙龍或接受政府委託，更多藝術家此時以親友為肖像主題，肖像畫成為帶有個人特色與親密感的作品。例如愛德華・維亞爾的這幅〈在楚浮街窗邊縫紉的維亞爾夫人〉。

愛德華・維亞爾〈在楚浮街窗邊縫紉的維亞爾夫人〉

維亞爾6歲時父親逝世，自此與母親同住，直到60歲時母親逝世為止。母親靠著裁縫養大維亞爾，當他成為畫家後，母親是他的靈感來源。這幅畫中高度裝飾性的織物、家具的幾何花紋，是維亞爾藉此向母親的裁縫工作致敬。

同樣是日常主題，相較於印象派對戶外光影的表現，維亞爾特別擅長刻畫寧靜的室內場景。這幅畫以紅色、棕色、黃色等大地色調，呈現溫暖和諧的家庭氛圍。

這幅畫的對面，展示了另一幅描繪女性，風格卻截然不同的作品——鄧肯的〈瑪麗亞〉。

鄧肯〈瑪麗亞〉

鄧肯是荷蘭人，由於荷蘭港口眾多，他剛成為畫家時，經常描繪水手及妓女。22歲時他跑去巴黎，結識了馬蒂斯、畢卡索等畫家。鄧肯與畢卡索一見如故，簡直相見恨晚，鄧肯甚至帶著妻子和孩子住進畢卡索的破舊的小公寓裡。這段同居（？）時間，鄧肯畫妻子、畫孩子，也畫畢卡索的情人。

鄧肯的〈瑪麗亞〉筆觸快速簡潔、用色大膽強烈，呈現野獸派及表現主義的風格，強化了人物特色，受到時尚圈的注目。當鄧肯開始畫時尚名媛的時候，很快以獨特風格聞名於時尚圈。

繼續往前走，在轉角處你會看到一位女畫家卡薩特的作品。女畫家在當時的社會並不常見，不過，卡薩特與竇加的友好關係讓她有更多與畫家們平等交流的機會。（卡薩特後來與竇加的弟弟結婚，竇加是印象派的領銜人物之一）

卡薩特向竇加學習了版畫及粉臘筆技巧，她以瑪格為模特兒，畫了50幅左右的作品。你眼前的這幅〈春天：站在花園裡的瑪格〉就是其中之一。

瑪莉・卡薩特〈春天：站在花園裡的瑪格〉

畫中小女孩瑪格臉上帶著害羞的表情，雙手抓著衣襬，紅潤的臉頰及垂落肩膀的衣服，似乎是瑪格在花園玩耍時，由卡薩特描繪的畫面。卡薩特用印象派的技巧處理光影和色彩，展現純真與溫暖的情感，象徵了20世紀初人們對於孩童所代表的美好童年的嚮往。孩童無拘無束探索生活的模樣也提供印象派創作藝術的靈感。

在這幅畫的對面，你則會看到一個孩子如何從藝術中得到感動——達利的〈蕾絲女工〉，是不是覺得很眼熟？沒錯，這是達利受到雷曼先生委託，臨摹維梅爾的作品。

達利〈蕾絲女工〉

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，第一次在父親的辦公室看到維梅爾〈蕾絲女工〉的複製畫時，是個才9歲的孩子。他深深陷入這幅畫中無法自拔，甚至為此學習荷蘭地理、逛遍歐洲展示維梅爾作品的美術館，可以說這幅畫開啟達利的繪畫之路。

1954年，維梅爾的〈蕾絲女工〉在羅浮宮的修復實驗室展示時，50歲的達利就像一個幸運圓夢的鐵粉一樣，終於如願臨摹了這件作品。

展區三｜徜徉自然：巴比松畫派到梵谷的風景畫

除了描繪日常人物，印象派及後來的畫家認為繪畫應該走出畫室，向大自然學習。許多畫家前往法國或義大利尋找陽光和靈感。不過，杜普雷在1834年選擇去英國，在那裡他遇到英國風景畫大師康斯塔伯(John Constable)²，杜普雷就像前面的達利一樣，受到大師作品中細膩的筆觸與光影變化所感動，待在英國三年後，他致敬康斯塔伯的風格，畫了這幅巨大的〈利穆贊的牛群風景〉。

杜普雷〈利穆贊的牛群風景〉

畫中飄蕩的白雲與吃草的牛群，為畫面增添動態感。畫面上方烏雲正席捲白雲，彷彿要溢出畫框。杜普雷透過光影對比的戲劇效果，與同時期的巴比松畫派相當不同。

說起巴比松畫派，一定要提到泰奧多爾・盧梭(Theodore Rousseau, 1812-1867)這個代表人物，擅長刻畫細膩真實的風景。盧梭是銜接巴比松畫派與印象派，承先啟後、超級重要的畫家。你一定想不到在19世紀初，當他試圖參加巴黎畫展，作品居然被多次拒絕長達10年。

這10年的摃龜沒有讓盧梭卻步，直到1849年巴黎畫展終於同意展出他的作品。這一年盧梭剛好定居巴比松，可以說楓丹白露森林就是盧梭的貴人。

盧梭〈水池：香波爾森林的回憶〉

畫中地點是法國盧瓦河城堡群中最大的香波爾城堡，但盧梭沒有描繪城堡，卻詳細描繪城堡旁的自然風景：鬱鬱蔥蔥的樹林，牛群在樹下的水池旁飲水，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了藍白相間的天空。這幅畫尺寸長約40公分、寬約30公分，尺寸偏小，但盧梭的構圖依然呈現森林遼闊深遠的空間感。

盧梭的另一幅作品〈池塘〉，畫面左側茂密的樹林對比右邊遼闊的遠景，以細膩筆觸和沈穩色調描繪樹林間隨光影變化而呈現不同的色澤，寧靜的水池倒映了牛群，並襯托了上方雲朵瞬息萬變的天空，呈現大自然之美。

盧梭〈池塘〉

如果說盧梭畫的樹帶有寧靜祥和的詩意，那梵谷(1853-1890)便是透過畫盛開的花朵來表現內心澎湃的感情。

梵谷1888年2月離開巴黎，前往南法的亞爾。此時恰逢李花、桃花、杏花盛開的季節，梵谷非常雀躍，並且將抵達亞爾的第一組系列創作以果園為主題。

1888年的3月到4月，他共畫了14幅果園作品。你在展區看到的〈花朵盛開的果園〉是其中一件。

梵谷〈花朵盛開的果園〉

〈花朵盛開的果園〉，強調枝枒姿態，以鮮明的綠色及光影對比描繪春日欣欣向榮的景色。此外，畫中對角的構圖，以及大量斜線，是受到日本版畫「浮世繪」的影響，呈現內心的強烈感受，被認為是表現主義的先驅。

展區四｜從城市到鄉村：巴黎街景與鄉間風光

隨著交通發達，畫家可以自由往來於鄉鎮及市區，在移動的旅途中，巴黎街道間忙碌的人們、塞納河畔旁悠閒的中產階級，都成為筆下的題材。你進入這個展區看到的第一幅畫是西斯萊的〈栗樹大道〉。

西斯萊〈栗樹大道〉

西斯萊出生在巴黎一個英國家庭。他與英國的關聯，讓他對於英國藝術家康斯塔伯、透納的風景畫中的光影相當著迷，1860年代認識畢沙羅與雷諾瓦，開始了他的畫家生涯。

這件作品描繪塞納河旁的小徑上，陽光灑落，樹影斑駁，隨塞納河蜿蜒到遠處的盡頭。成排的栗樹形成一道分割畫面的對角線，使右上角的藍天呼應左下角的河水。

西斯里作為1870年代印象派的先驅，讓我們看到在河邊寫生可以有這麼多的巧思和表現，塞納河提供了無盡的靈感給印象派畫家。

另一幅描繪河岸景色的經典，是秀拉為了1888年印象派最後一場展覽，展出的大作〈大碗島的週日下午〉。為此他先畫了50幅左右的習作與素描。你在展區看到的是其中一件。

喬治・秀拉《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》

這件習作中描繪的人物僅有五人，包括遠景一位穿著流行束腰群的女子，在正式作品中，女子被置於前景的醒目位置。

從這件習作中，可以一窺畫家對色彩的研究過程。秀拉以成群色點營造飽和畫面，表現光影的層次變化，呈現不同於印象派透過暈染色塊表達光影的手法。

和秀拉一樣，熱衷以實驗精神探索光線與色彩的畫家是畢沙羅。可惜畢沙羅晚年因眼睛問題，無法長期在戶外作畫，開始改為待在室內畫窗外景色。

畢沙羅的這幅〈冬日早晨的蒙馬特大道〉，就是他於1890年2月到4月間，承租了俄羅斯大飯店的一個房間，以高視角俯瞰窗外的蒙馬特大道，創作出14幅以此為主題的作品之一。這件作品以灰、藍色調為主軸，搭配左上角巧妙的米色，描繪冬季晨光朦朧的街景以及人潮的流動感。

畢沙羅〈冬日早晨的蒙馬特大道〉

展區五｜水岸風光：港口、海灘與地中海的陽光

20世紀初鐵路運輸發展，漁港、碼頭、海邊等地的易達性提升，畫家開始描繪水岸旁海天一色的遼闊風景。

1890年代，雷諾瓦搬去蔚藍海岸，畫了這件〈海灘上的人物〉。前景兩位女子彼此對視，看起來在說話，中間坐著一隻小狗。遠景左側有一個男孩，正往海中投擲什麼。

雷諾瓦〈海灘上的人物〉

隨著男孩的動作，你是否注意到海洋、天空呈現漸層的藍色及綠色？甚至在沙灘上也有深藍色的陰影。中央女子的長裙，形成垂直的構圖，連結了前景、海水、天空，以及遠方的帆船。長裙帶有粉色與藍色的柔美色調，為整個畫面增添輕鬆、夢幻的氣息。

雷諾瓦畫這幅畫時剛好是工業革命開始的時候，這幅捕捉日常生活瞬間美好的作品，其實代表了畫家對於工業革命的隱憂。

不過，工業革命也帶來新的景象，例如波納爾的這幅〈聖特羅佩舊港一景〉。

波納爾〈聖特羅佩舊港一景〉

聖特羅佩是法國地中海沿岸一個陽光燦爛的小漁港，波納爾非常喜歡這個地方，1911年間曾三次到訪。這幅畫可能是他第二次造訪時，描繪了從兩棟建物縫隙間望向碼頭的景象。他之所以選擇這個角度，是因為碼頭的船隻和海，會因為狹長的視角而顯得更巨大。

當時是夏天，仔細看會發現街道上的人影大多因為強烈的光線而模糊。可以說聖特羅佩的陽光都被波納爾收束、聚焦在通往港口的這個狹窄的街道上，發出奪目的光芒。

結語：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，延續至今的生命力

故宮博物館《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》特展讓我們回到19世紀的法國，藝術與生活的界線開始受挑戰。繪畫不只模仿現實而已，更應該表現現實的日常生活中，親眼所見的美。他們畫出形形色色的日常人物與景象，捕捉其中轉瞬即逝的美好。

這場展覽除了展出印象派、後印象派、表現主義、現代主義等大師之作，更讓我們回到藝術史上那個重要的轉捩點──當年諷刺莫內等印象派畫家的《喧鬧日報》一定沒想到，此後100年的藝術生命力將延續至今，形塑一個百花齊放、萬家爭鳴的時代。

參考資料

1. 出自本展覽語音導覽的用詞 ↩︎
2. 本次展覽沒有展出康斯塔伯的作品，但在英國國家藝廊有。 ↩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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